思及此，赫末斯勾着唇挑选了一束红玫瑰。
    卖花的年轻女孩早就认识他了，一边包装花束，祝福道。
    “听说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恭喜！”
    “对呀对呀，我就说人偶店的两个店长怎么一直单着，原来是内部消化了啊。”隔壁摊主捂着嘴笑。
    “呵呵，是啊。”
    赫末斯面露假笑，差点把玫瑰花杆捏碎。
    肯定是那群小孩宣扬出去的，这下所有人都要注意到祁洛了。
    回程路上，只要遇到熟悉的面孔就会收获一句“恭喜”。
    赫末斯已经可以熟练地回应他们的祝福。
    “嗯，快了，马上结婚，我爱他。”
    半年后，在所有人的期待下，备受瞩目的盛大婚礼终于降临。
    这是小镇里的第一对男性婚礼，白色西装的二人在满地花瓣中迎着祝福走向阳光。
    众人屏住呼吸，不忍发出声音打扰这美好的一幕。
    没有对同性的质疑，只有祝福，对真挚爱情的祝福。
    若爱在世俗的枷锁之外，幸福也会如期而至。
    交换戒指的环节，赫末斯抓着祁洛的手十指相扣，抵在他的胸口。
    “听到了吗？你的心脏正在跳动……这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无法解释的一切，都源于这颗机械心脏。
    他牵起祁洛的手，吻在无名指，戴着戒指的位置。
    目光灼灼直视他的眼底。
    “我爱你，你的一切……从灵魂开始，不受身体的束缚，只要是你，我永远爱你。”
    祁洛被烫到一般加重了呼吸。
    赫末斯刚才所言，总会给他一种错觉。
    从灵魂开始，他的灵魂，随时可能会离开他，回到系统空间，在无数世界穿梭的灵魂……
    他会爱着这样的灵魂吗？
    祁洛无法继续思考这个问题，因为赫末斯已经强势地吻上了他，侵略城池般的攻势，大脑全部被占据，只剩下快感过后的空白。
    事后人们回忆起那一天，总是忍不住流露出羡慕向往的神色。
    小镇内成立了一家报社，听说了十年前的那场婚礼，记者产生了好奇心。
    当初卖花的年轻女孩已经嫁做人妇，鲜花摊子也变成了漂亮的花店，记者找到时，她正在包装玫瑰。
    “那场婚礼？真的很美呢，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他们还是像以前那样感情好。”
    店里客人补充，“不仅是感情好，赫末斯简直就是妻奴，有一次我看见……哎呀不说了，可甜！”
    正说着，金发俊美的男人推门而入，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你好，我来取花。”
    “他就是赫末斯，有什么想要采访的直接去问他吧。”客人打趣道。
    记者看呆了，反应过来后连忙追了上去。
    人偶店内，赫末斯和祁洛坐在记者对面。
    “听说您店里的人偶都有自己的生命，是真的吗？”
    “嗯……或许以前会吧，但现在已经失去这个‘魔力’了，毕竟我在很早之前就用光了上帝赐予的所有祝福。”
    赫末斯看了眼祁洛，笑道，“不过这种事情谁知道呢？或许遇到有缘人时会活过来哦。”
    “哈哈，您真会说笑。”
    记者也笑了，又问了一些普通的问题后道了别。
    又过了几年，当初信誓旦旦说男生只能和女生结婚的小男孩长大了，在夏日初临时中众目睽睽下向阿强告了白。
    赫末斯偷偷藏起了一个神秘的本子。
    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时不时就会闯入脑海的声音。
    “宿主，系统，空间……”
    赫末斯起初不理解这些词的含义，只能一遍遍去思考探究，将所谓的“任务进度”控制在90%的同时缠着祁洛发誓会陪在自己身边。
    或许这样会得到更多安全感，但他知道，他的心被束缚住了。
    他的身体是自由的，但心上永远缠着一道枷锁。
    那道名为祁洛的囚笼，他甘之如饴。
    多年后，赫末斯的金发间染上了白色，终于有了孩子们口中叔叔的模样。
    祁洛的容颜依旧如从前那般，仿佛时光在他身上暂停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赫末斯关掉了人偶店，拿出大半积蓄换了一艘邮轮。
    浩瀚的大海将世界连接在了一起，漂泊的灵魂依偎荡漾，无论停靠在何处，赫末斯始终紧紧抓着祁洛的手。
    直到一个艳阳高照的下午。
    那天的天空是湛蓝色的，云朵边缘泛着柔和的光晕，明暗交错间泻下无数道金色的阳光。
    写满了字迹的本子沉入海底，赫末斯最后亲吻了祁洛。
    “亲爱的，如果……世上真的会有轮回转世，亦或是其他的一切，我愿意用一切换取再次见到你的机会。”
    祁洛觉得今天的赫末斯有些奇怪，但如果有这样的机会，他亦是如此想法。
    爱很简单，但永远很难。
    或许任务者永远也没有永远。
    但至少他可以陪伴赫末斯的永远，总有一个人要幸福。
    “我爱你，永远。”
    祁洛看着赫末斯，他的目光在涣散，是幸福的，但填满了不舍的悲伤。
    【任务进度：100%】
    【十秒后脱离世界，请宿主做好准备】
    听到熟悉的声音，赫末斯露出一道释然的微笑，彻底放任身体沉入海底。
    身前紧紧相拥的身体逐渐变回人偶的模样，机械心脏越来越微弱，终归于零。
    没有人知道，海底沉睡着一对恋人。
    大海是肉体的归宿，灵魂终将飘向神秘的彼方。
    第141章 隐忍质子1
    后来，街角的人偶店成为了一道打卡景点。
    传言只要是情侣在玻璃窗摆满人偶的橱柜前接吻，并虔诚地对人偶祈愿，就可以获得神明的祝福。
    橱柜最上层，金发蓝色瞳孔的人偶静静看着四季交替人来人往，无数相恋的爱人途经此地，在最美的年华拥吻告白。
    像是做了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主神空间内，男人缓缓睁开眼。
    这次梦境的内容异常清晰，停止呼吸前哀伤的幽怨，跨越时间空间也想要再次与他相见的祈求依旧在胸腔震荡。
    一道冰凉划过，男人抚上脸颊。
    看到指尖湿润的液体，他怔在原地。
    “祁……洛。”
    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无数记忆疯狂涌进脑海，或喜或悲，一切情绪的波动都因记忆中的少年引起，因果皆是他。
    是梦吗？
    他只有在梦中才能感受到情绪的波动。
    但梦醒后，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男人尝试着回忆梦中少年的面孔，却始终被一层薄雾笼罩，重重迷境中无法窥视他的脸。
    是伸手也无法触及的彷徨。
    记忆中出现了系统，任务进度……
    他是任务者吗？
    空间存在着无数位面，同样也有无数管理者，主神。
    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他？
    男人已经数不清自己存在了多久，像死水一般毫无波动。
    时间对他来说已经不复存在，一切欲望早已消失在平淡的洪流中。
    但他，那道身影，那个人……
    偏偏在他的身上，他感受到了失去的一切。
    他想要找到他。
    【叮咚——】
    蓦地，一道消息提示音响起。
    【237号系统申请积分补偿，同意or驳回】
    男人淡淡垂下眼眸，光滑的金发滑落在脸侧，瞳孔淡漠薄凉，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却比无尽深渊还要令人胆颤心惊。
    薄唇轻启，“同意。”
    这次入睡前，男人保留了一缕记忆。
    想要更多的找到他，了解他。
    带他……回到自己身边。
    -
    另一边，系统紧张兮兮地看着刚发送出去的申请。
    【呜呜，怎么办，要的积分好像有点多。】
    【隔壁好兄弟说主神公私分明，一点都不会放水的，早知道就少要一点了……】
    刚存储完记忆，祁洛的脸色有些苍白，安慰道。
    “没事的，我们还剩了一些积分，至少买零食够用了。”
    下一秒，【审批通过】的字眼弹出，系统兴奋地发出了猴子叫。
    【哦哦哦，主神同意了！！】
    祁洛也笑了。
    “这下放心了吧？多买点脆脆的那个，你喜欢的。”
    休息的时间飞快流逝，进入下一个世界前，系统特意排查了一番。
    【检查完毕，没有任何故障。】
    【准备好了吗宿主，出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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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寒冬，裹着冷意的风吹在人身上刮得生疼。
    荒凉破旧的偏殿内只有几名粗使婢女，裹着厚厚的棉衣围成一团咬舌根。
    “呸！都怪那个晦气东西，伺候在娘娘们身边多暖和啊，谁愿意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