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谁还靠假死活着啊

第5章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崔渡感觉峪王不太像皇亲,他似乎太抱素怀朴了些,人也很和善,到底是如何传扬出“峪王狠厉”之流言的?
    虽无人布菜,但峪王仍旧遵循着“一菜食不过三”的规矩。
    但崔渡还是发现了谢临洲的几个小习惯,有的菜,他会一连夹两次或者三次,有些菜,夹过一次后就没再夹,也有一些菜夹过一轮后才会夹第二次。
    如此,只要观察够细,喜恶还是比较容易分辨出的。
    只是,峪王用的不多,酒倒喝了不少。
    崔渡起身,脚下没动,拿起银质公箸,捋袖为对面的谢临洲布菜。
    “王爷,这两道菜臣尝着味道不错,”崔渡连夹两次爆肉,又夹了两颗角子,放在谢临洲面前的瓷碗里,“您多用些。”
    是我夹的,不算乱了规矩。
    谢临洲有些意外,但眼底的笑意丝丝缕缕漫了出来。
    “好啊,”谢临洲果真夹起崔渡布的菜,“如此,便谢过澜溪了。”
    “王爷言重了。”
    谢临洲慢条斯理吃完崔渡夹的菜,拿起酒壶倒酒。
    “听闻,”谢临洲状似随意道:“澜溪先前准备回博陵?”
    崔渡拿筷子的手一顿,浑身僵硬定在原地。
    见此,谢临洲似是笑了一声:“怎么,本王的消息有误?”
    崔渡说了不会欺瞒峪王,也不敢欺瞒,但总不能说是为了躲他吧?
    他还是要命的。
    “王爷的消息没有误,”崔渡一手放下筷子,另一只手握拳于膝上,“臣与父兄离乡已近两年,家中琐事无人照管,本想年后回去一趟,不想圣旨到来……”
    对了,圣旨!
    崔渡猛得抬首看向谢临洲,头脑一热,口不择言道:“圣旨,王爷和圣旨……”
    然后,崔渡就说不下去了,他看到谢临洲举起的酒杯停在了半途,面上的笑意也散了个干净。
    “崔大人这是在,”酒杯被放下,谢临洲语调没什么温度地开口,“揣测圣意?”
    崔渡这才反应过来,立时站起退到一侧,拱手请罪:“臣不敢,臣失言,请王爷恕罪。”
    崔渡低着头,额上冒出了薄汗。
    到底是初生牛犊,初入官场,半点不忌讳,这不是私下里行文论诗,有些话可不能乱说,他太不谨慎了。
    我是不是该跪下,磕头请罪?
    怎么办,峪王会治我的罪吗?
    我又让峪王为难了……
    一时间,雅间内落针可闻。
    崔渡度秒如年,惶惶不安。
    突然——
    “澜溪啊。”
    峪王开口。
    听到换回去的称呼,崔渡松了一口气,他缓了缓心神,语气尽可能放缓:“是,王爷。”
    “可是无心为官?”
    崔渡抬眼,无心吗?
    他的才能,对于科举一途,或许有些艰难,但陛下吩咐的差事,他却可以尽绵薄之力。
    国典,涵盖人文、义理、工艺、农桑、岐黄、商贾……是利国利民的实用之著,能以自己所擅才能参与编修,实属三生有幸,理应义不容辞。
    “士而怀居,不足以为士矣。”崔渡的语气郑重起来。
    “渡若不入仕途,以家族之庇护,自可衣食无忧,安然一世。然以渡微末之才,可为百姓,为社稷谋福,那入仕便是渡之责,崔渡责无旁贷。”
    谢临洲看了他片刻,眉眼重新染上笑意:“本王知道了。”
    谢临洲继续道:“如今,你已是官身,所言所行皆要三思,在本王面前也就罢了,出了这道门,记得谨言慎行。”
    “是,谨遵王爷教诲。”
    “坐过来。”谢临洲屈指敲在身旁的桌面上。
    “是。”崔渡抬眼看了看,垂眼走了过去,然后落坐。
    谢临洲又拿起酒杯。
    经此一事,崔渡也没了多少胃口,便只顾着喝起酒来。
    “澜溪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
    谢临洲把方才的事揭过了,崔渡吐出一口浊气,像是终于活了过来。
    “臣平日里多写诗作画,偶有兴致会临湖泛舟,或垂钓偷闲。”
    谢临洲点头,唇角噙了笑:“喜欢山水?”
    “嗯。”
    崔渡这会儿喝了不少酒了,心里有想法就不怎么能藏住了。
    “王爷。”
    崔渡看向谢临洲,因为人就在身侧,他的头也有些沉,于是,在谢临洲眼里,就是他歪着头唤了自己一声。
    谢临洲不觉往崔渡那边侧了侧身,缓慢眨了眨眼:“嗯?”
    “你喜欢什么?也喜欢诗文吗?”
    “诗文,”谢临洲垂眼,口中似是在缓缓咀嚼这两个字,“作为一个闲散王爷,喜爱诗文,再合适不过了。”
    闻言,崔渡的酒都被吓醒了。
    “王……王爷。”
    “不过也不错,”谢临洲心情颇好般道,“因为诗文,能遇到澜溪。”
    “王爷,”崔渡的声音低下来,“此处人多眼杂,小心隔墙有耳。”
    谢临洲看着崔渡的眼睛,那里面泛着琥珀色的光影,清透又明亮。
    “本王相信澜溪。”
    崔渡刚醒的酒好像又漫上了醉意。
    “王爷,”他拿起酒壶,倒在了谢临洲的酒杯里,“您是真的喜爱诗文吗?”
    谢临洲没有立即回答,他手指交替轻敲桌案:“或许吧,人总要找点事做。”
    闻言,崔渡喃喃自语道:“经略,经略——规划治理,统筹全局之意。”
    峪王不仅有领兵之才,更有治国之能。
    所以先帝忌惮,乃至削权。
    似是明白了崔渡的意思,谢临洲笑了笑,端起酒杯,问他:“澜溪认为,一个将军最好的归宿是什么?”
    崔渡直觉谢临洲要说的话会有些不同寻常。
    后者见他沉默,径自说道:“曾经,我以为自己的结局和荣耀应当在战场。
    “后来,皇兄说将军最好的归宿是解甲归田,衣锦还乡。
    “因为这意味着,天下太平,战火平息,百姓安居。
    “我明白他此言有自己的目的,但不可否认的是,我认同他的说法。
    “若是社稷可以海晏河清,那么舍了大将军的权名,仍旧是值得的。
    “所以,我把自己从战场拽了过来,后又给自己找了点事做。”
    “这样看来,”谢临洲抬起眼,开始回答崔渡的问题,“本王应当是喜爱诗文的。”
    尤其是因它而遇见了你。
    *
    崔渡最终还是醉了,枕着双臂卧上桌案之前还在为峪王的信任而表示:“谢王爷厚爱。”
    因着双臂的姿势,袖内暗袋里的东西被挤压出了形状,谢临洲认出来了,是玉竹扇。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崔渡,明眸黑沉。
    月上中天,崔渡皱了皱眉,醒了过来,身上披着峪王的大氅。
    峪王坐在他身侧,桌上吃食未变,只是已经冷透,只有峪王的酒杯还在兢兢业业地盛着酒,供主人喝。
    峪王就这样看着崔渡的睡颜,喝了两壶酒了。
    “澜溪醒了?”
    “王爷……什么时辰了。”
    他有些冷,不觉拢了拢大氅。
    “丑时了。”
    “这般晚了?宵禁了吧,怎么不叫醒臣?”
    谢临洲默了片刻,没回答。
    他心道:自然是因为舍不得,想多看看你。
    “来人。”
    温热的醒酒汤被端进来,崔渡听话地喝了一大碗。
    “本王送你回去。”
    第7章 “五星聚”案
    陈大儒正式加入大典编修之列,天子授予“侍诏文林馆”之职。
    如此这般过了三月安稳日子,大典终于修得差不多了。
    冷月照在皇宫内漆黑的水井里,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死气沉沉的“望着”空中月。
    清晨,尸体被打捞了上来。
    皇宫内死一个小太监原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怪就怪在太巧了。
    昨日,钦天监觐见,称天象有异,观测发现,竟是罕见的“五星聚”。
    天象才有异,宫内便死人。
    『不详啊!』
    『这是凶兆啊!』
    『活人祭天……』
    『这是要出事了啊。』
    ……
    一时之间,流言四起。
    不知是何种势力推波助澜,天象之说传到了宫外,在整个上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终于惊动了天子。
    “金木水火土,五星聚一域,此乃‘天命转移’之象,”钦天监监正,“陛下,不得不防啊。”
    年轻的帝王斜倚在龙椅上,一手支颐,沉默地睨着大殿上的文武百官。
    冠冕旒珠遮住了眉眼,隐去了帝王的神色。
    “韦监正所言,”谢承曜开口,大殿蓦地一静,“列位臣工以为如何?”
    “陛下,”林相率先开口,“《汉书》有言,五星聚于一舍,其国可以礼致天下。五星聚,未必就是凶兆。”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小

中

大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