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后被阴湿男鬼养成了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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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卫清漪和乔慕青这一趟出门, 结果是满载而归。
    同时,她深刻体会到了为什么辛白说乔慕青在逛街上有着非同一般的精力。
    整个晚上,乔慕青就像蝴蝶穿梭在花丛中一样, 把大街上每家店铺都进出了个遍, 还时不时兴致勃勃地征询她的意见。
    “清漪, 我选的这条项链好看不?”
    “哎哎哎, 这个簪子好适合你!快戴上让我看看!”
    “唔,这家店裙子的款式比上一家的精致, 但是料子的暗纹好像还是差了一点,我觉得应该再比较比较……”
    等到店铺纷纷打烊,她们逛完回来, 不仅天色彻底黑了个透, 她也十分怀疑乔慕青身上的储物袋都要被今晚的购物成果塞满了。
    夜风中,客栈的檐下已经点起了两盏黄澄澄的灯笼, 灯光照得树影婆娑, 夜露晶莹,别有一番情致。
    两人经过时,还能看到树下有对男女在悄声聊天,双方挨得很近, 看起来应该都是住在客栈里的人。
    大堂内则比白日安静了许多,只见到零零散散的几个酒客,抱臂打着瞌睡的看店伙计, 还有桌边一个拨弄着烛芯的白衣身影。
    乔慕青环视一圈, 偷偷拿手肘撞了下卫清漪,然后故意大声道:“哎呀,逛了一晚上腿都快走断了,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清漪你也早点睡!”
    说完不等卫清漪回答,她就一阵风似地噔噔噔跑上了楼梯,还扶着栏杆夸张地向她挥手,然后对着裴映雪的方向指了一下。
    卫清漪无奈地看她一眼,朝桌边的身影走过去。
    影子逐渐重叠,裴映雪放下了手中的烛勾,抬起头看向她。
    明黄的烛光迷蒙绚丽,照映着他的脸,令那张霜雪般的面孔褪去了平素的苍白,少有地染上了一层温暖而柔软的色泽。
    “你回来了。”他轻声说。
    快要烧尽的蜡烛上,烛芯被他挑成了一朵花的形状,下方的烛泪还在缓缓流下,积成了大半摊,看样子,它已经兢兢业业燃了一晚上。
    卫清漪挪开眼前的凳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好奇道:“你怎么没有先回房?”
    她没想到裴映雪还坐在这里,不过他反正也不太需要睡眠,大概是坐一会聊做消遣,总不可能单纯为了等她吧。
    “今日你不是说,我可以多看看周围的景色么?”
    裴映雪笑了笑,“许久不曾见过人间的夜景了,留在这儿看看,其实也很有意思。”
    这时候的客栈虽然没有白天那么人来人往,但旁边几个喝得上头的人还在热热闹闹地猜拳,时不时有声音飘进耳朵里,并不显得寂寥。
    卫清漪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对他伸出右手。
    裴映雪一顿,似乎不确定她要做什么,半晌,他如往常那样准备牵住她的手指。
    但她却避了过去,转而拿起他先前摆在一旁的烛勾,随便戳了几下,弄灭了马上就要燃尽的蜡烛。
    “好了,它都快烧完了,夜景时间结束,我们该去睡觉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脸上笑眯眯的,带着一点恶作剧成功的得意。
    就说嘛,即使是裴映雪,肯定也会有猜不到她想干什么的时候。
    他低垂的睫一动,抬眸定定看着她,但卫清漪完全有恃无恐,满脸无辜地支着脸颊回望过去。
    裴映雪轻笑出声,喃喃自语:“今天的夜景里,这是最有意思的事情。”
    声音太小了,卫清漪没能听清:“什么?”
    可是这回,又轮到他笑而不言了。
    登上楼梯回到他们的房间时,要穿过一段弯曲的回廊。
    经过廊间的窗户,卫清漪无意间瞥到下面的一双影子,低头一看,原来还是庭院里幽会的那对男女。
    但现在,两人的距离比刚才还要近了很多。
    说话间,女子含羞带怯地亲了亲男子的脸,然后涨红了脸,很快又害羞地把他推开,自己转身跑进了门内。
    好巧不巧,裴映雪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这一幕,他停了下来,低声道:“她是在对他表示感谢吗?”
    卫清漪:“……”
    完了,她都快忘记这一茬了。
    当初她对裴映雪胡编乱造过一些亲吻是为了表示感谢之类的话,还拿人间的礼仪来瞎说了一通。
    这下好了,真到了人间,这种瞎话分分钟就要被揭穿了。
    而且这种事情完全没有狡辩空间,毕竟多得是人可以求证,她再胡编就未免太明显。
    她心一横,决定还是接受现实,只不过迂回一点承认:“其实这个……我后面忘了告诉你,每个人感谢的方法都不一样,你可以问问别人,不、不止是我这一种的。”
    所以别人归别人,她这么做了也不能怪她是吧。
    反正当时只说了是人间的礼仪,她一个人,虽然数量和比例上少了点,但也未尝不能算人间的一部分。
    但没想到的是,裴映雪道:“我问过他们。”
    卫清漪懵了一下,睁大了眼睛:“你问了什么?”
    裴映雪垂着眸,似乎在回忆:“我问他们,为什么这里有些人感谢对方的时候,只有言语,没有吻。”
    单是听到这里,她已经尴尬得又有点脚趾扣地了:“所以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如果每次感谢都要亲对方,可能会被当成流氓逮捕。”
    “……”她无话可说了,半天憋出一句,“是啊。”
    其实说得也没错,他们第一次亲的时候,完全就是她强吻裴映雪,回想一下,貌似确实可以算是某种耍流氓行径。
    好吧,他现在终于发现这个事实了。
    不过这样说起来,既然他都发现了,那他们以后是不是不用再亲了?
    裴映雪却继续说:“那么,我和你,跟他们之间,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你会吻我?”
    卫清漪这下被弄糊涂了:“你不是都已经问清楚了吗?”
    她以为裴映雪早该意识到这是她瞎编出来的礼仪了,只要他和旁人有正常交流,那这么粗糙的谎话在大众的证明下,很容易就会被戳穿。
    “我想知道你的答案,我相信你。”
    裴映雪拨开她被夜风吹到脸上的发丝,指腹的触感轻柔。
    “无论他们说的结果是什么,我都相信你。”
    他安静地望着她,廊间昏黄的灯光透过长睫,落下浅浅的阴影,将黑眸中的情绪覆盖得迷离不清,一片幽暗的朦胧。
    但他的神色很认真,仿佛在专注等待着她的答案,不管那个答案是什么,他一定会全然接受和相信。
    卫清漪呆了几秒,抓起他的袖子,把他拉进了房间。
    木门开启又关上,隔绝了外面稀稀落落的人声和风声。
    不等裴映雪再问她,她就按着他的肩,仰起头吻了他。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为了糊弄过去刚刚的问题,也许并非如此,而是为了其他的,她说不清的事情。
    裴映雪好像也被她亲得怔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忽而问:“你现在亲我,是因为感谢吗?”
    “不是。”卫清漪不假思索地说,“是别的原因。”
    她的心跳快得很明显。
    裴映雪在听到回答的同时,也按住她的后颈,让她更亲密地贴近,吻随即覆了上来。
    过去的许多时日间,他们最接近的距离,就是这种程度的亲近,始终没有再多余的什么。
    “裴映雪。”
    但在唇相贴的间隙里,她轻轻叫了他一声,逾越了这道单薄的边界。
    “还有另一种接吻的方式,你知道吗?”
    她没有尝试过,但她忽然想尝试一下。
    裴映雪一时没有回应,呼吸还是那样浅,却又仿佛比平常要明显了许多。
    只是他们相距得太近了,以至于她无法看清,更无法辨认他隐藏在阴影中的神色和情绪。
    不过好在,她本来就不是为了回应才问的。
    说完,卫清漪就环住他的脖子,把自己的重量压在他肩上,然后再次贴上了他泛红的唇。
    起初不免生涩,但慢慢地越来越深入。
    他的体温总是很凉,让她感觉像是含着将融未融的春雪,可是随着热源凑近,液体就会逐渐化开,让人不自觉地咽下去。
    曾经被她吻过的喉结轻微滚动,线条收紧,苍白的脖颈上,张出一种如同愉悦,又仿佛受到催折的弧度。
    裴映雪的手放在她腰后,缓慢勒紧,稳稳地支撑着她,直到她不需要费力地踮起脚尖,也可以很容易够到适合亲吻的高度。
    她的整个身体都贴在他身上,心跳那么明显,几乎让他冰冷凝固的血液也随之搏动起来。
    事实上,她似乎一直不知道,他总是能听见许多常人无法注意到的声音。
    脉搏声,水渍声,吞咽津液的声音,甚至于唇舌柔软地厮磨着时,那种最细微的声音。
    多数时候,多余的声音只是意味着嘈杂。
    但在她靠近的时候,往往会变成另一种东西。
    情欲。
    恶劣的情欲。
    但她不应该……不该让他产生这种糟糕的欲念。
    他身体里存在的恶魂,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他,煽动他去做一些远比现在对待她的方式更不堪的举动。
    种种充斥着喧嚣和嘈杂的噪音在思绪中不断翻滚、沸腾,扰乱了始终如一的平静。
    他的睫毛低垂着,唇顺从地张开,让她的气息侵入,接受,而后吞咽,再反过来还给她。
    亲吻的感受是他从未有过的。
    过去,只有脑海中吵闹的声音试图唤起欲望,但他总是无动于衷。直到她现在彻底打破了平衡,用她想要告诉他的,这种不同的接吻方式。
    温热,密切,粘稠,就像新鲜的血液从皮肤上流过一样。
    如果他现在划破她的心脏,然后用手掌去抚摸血肉淋漓的伤口,也许就是这样的感觉。
    那应该会像她说的一样,足够刺激……但可惜只会有一次。
    和此刻的愉悦感不能相比。
    他按在她脖颈上的手指下意识微微用力,在细腻的皮肤下,摸到了血液流动的脉络。
    无论如何,只要在这里收紧——
    卫清漪感觉到不适,在他舌尖上咬了一口。
    应该是咬破了,因为尝到了血的味道。
    “嗯……”他的气息分明还平稳,甚至没有喘息,却偏偏因为这一刻的痛楚发出低吟。
    裴映雪的手松开了,缓缓地摩挲着她温热的肌肤,享受她所带来的疼痛和欢愉。
    漆黑的锁链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体里浮现出来,陷在苍白的皮肤里,勒得太紧,好像在努力把过于沸腾的恶欲压抑回去,却无济于事。
    太强烈的欲望会让他失去克制。
    陌生的情欲,尤其如此。
    他垂下长睫,几乎阖上双眼,视野不可控制地变得朦胧,仿佛被澎湃上涌的潮水所淹没。
    卫清漪忽然感觉到脚踝处传来的痒意。
    伴随着一种格外熟悉的感受,冰凉的,黏腻的,湿漉漉的,阴魂不散纠缠着的感觉。
    她整个人一颤,还未从混乱的气息交缠中恢复,猝不及防地低头看去。
    脚下竟然又有黑漆漆的触手冒了出来。
    那些探出的触手蠕动交错,正卡在她的脚踝上,如同一道坚牢的囚笼,让她寸步都动弹不得。
    卫清漪彻底清醒过来,再度抬起头时,已经对上一双流溢着暗红的眼眸。
    沉沉的阴影中,带着凉意的手指慢慢触上了她的唇角,沿着花瓣一样柔软的唇线描绘。
    他的指尖冷得像凝冻的冰凌,动作却还称得上轻缓,不至于像拽着她的触手那样粗暴,只不过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惊悚。
    这个黑人格,明明有着和裴映雪一模一样的面容。
    却又在那张原本清如初雪的面孔上,增添了一种诡异的浓艳。
    她不自觉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畏惧还是寒意,腰间的本命剑惊鸿感应到了这股情绪,刹那间战意沸腾,在剑鞘中剧烈颤动不已。
    抚过面颊的手指微不可查地一顿,凝视她的暗红双眸中浮现出一丝充满恶意的兴味。
    “怎么害怕成这样,清漪?”
    不知何时冒出来的黑人格怜惜般拂去她颊边散落的黑发,衣袖下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唇角挂着笑容:“刚才不是还好端端叫我名字吗?”
    “或者说,不太喜欢这个称呼?那我换一个你喜欢的?”
    他勾起卫清漪的下巴,笑吟吟道:“嗯,姐姐?”
    这张脸,这个语气,怎么看怎么听都让人毛骨悚然。
    卫清漪被他紧紧制住,逃脱不掉,只能僵硬地干笑一声:“……倒也不必。”
    她第一次如此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做回旋镖。
    天杀的她以后再也不敢对裴映雪乱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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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漪:虽然很想听,但倒也不必在这种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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