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第一百七十二只狐狸
    听着身后的宫侑准备发第二球，日向的视线缓缓落到了对面的花江身上。
    现阶段他确实没什么可以做的事情，所以他要把精力放在……观察对方自由人的接球动作上。
    赤木前辈的救球技术本身确实很厉害，不过对于日向来说，除掉基本功的部分来说，可以用的。
    接触比较多的古森更是参考性很低，毕竟身高身长本身就是不可复刻的部分。
    所以他本身更喜欢看夜久的比赛录像，现在花江的技术层面更强了一些后，他可以参考的部分也就更多了。
    下一秒，排球带着强旋转越过球网，从标志杆外侧划过一道弧线砸向球场当中。
    日向与对面的花江几乎同时做出判定。
    ——侧旋的香蕉球。
    想要削减旋转的话，一传必须……
    花江在找准的排球的位置后，果断蹭低将自己的两腿拉得更开，手臂压下的同时尽可能去正面触球。
    同时手腕微微翘起，让排球在接触他的手臂后能够自己向上弹起。
    砰！
    排球高高飞起，落向前排的进攻线附近。
    ——完美的一传。
    日向往后退了两步，准备进行接扣球的防守。
    他记得犬畑教练之前讲过，一传的主要目的是削减球速并把球的高度抬起来。
    而旋转方面的处理更多是顺带的，其更多的细节是由二传进行的。
    所以……这种程度的一传就已经是很完美的了。
    离开原本的位置，日向微微侧眸看向若村。
    依然带着旋转的球从高处落下，在接触到若村手指的瞬间被其改变球路，向着间桐所在的二号位飞过去。
    这就是两次触球间将原本球速超过110km/h的旋转球完美化解的范本。
    而在间桐前辈拿到球后，按照他的习惯……
    最有可能的就是为了避开拦网而打吊球。
    下一秒，排球轻轻越过拦网，向着稻荷崎球场中落下。
    早就已经在守株待兔的日向一步跨出，抬手稳稳把球送了起来：“侑前辈！”
    “接得好！”宫侑喊到。
    同样意识到自己给了个好球的日向微微雀跃一瞬，随后立即向着四号位的方向助跑。
    接球之后就不要继续停留在当前的情绪之中了，他要做的只有继续后续的进攻。
    到四号位单脚起跳，日向作势准备扣个快攻。
    而另一侧的宫治已经到二号位上准备进攻，两个人打了一个交叉。
    市立神户的拦网几乎瞬间就被拆成两块。
    双方的快攻放开任何一方都会出现问题，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留副攻在中路，两侧的人去尽可能靠近快攻的打手。
    等到二传传球后，副攻再并过去就好。
    这种负节奏快攻的本质其实就是二传根据对手拦网的行动进行后手跟进。
    除非时机卡的很准，否则一切猜测与预判都是徒劳。
    但宫侑这球并没有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而是转而给到了他身后半步的角名。
    背快。
    间桐瞳孔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跃起。
    这种打法是他们市立神户的拿手绝活，作为最频繁的使用者，他无比熟悉。
    但角名打得同样是快攻。
    他能够去补两侧的快攻，不代表两侧的其他人能补他中间的缺口。
    即将扣球的瞬间，角名侧着弯下腰，抬手把原本准备直线扣下的球打向了另一侧的球场角落。
    花江扑出，鱼跃后单手把球打了起来：“若村前辈！”
    若村用余光打量着对面的稻荷崎众人，而间桐已经冲到了他身后半步。
    日向几乎瞬间做出了判定。
    ——背快。
    他后退准备接球的瞬间，若村单手把球吊了过来。
    完全没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的日向整个人都是一愣。
    另一边的赤木倒是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就扑了过来。
    但这球最终还是落在了距离赤木手指不到五厘米的地方。
    市立神户得分。
    “继续。”拿下一分的若村抬头，看向对面正偏头看他的宫治。
    或许他们在进攻防守上与稻荷崎都尚有距离，但凭借反应速度与更加顽强的防守，他们还是勉强能拖出长回合的。
    只要稻荷崎有任何一点失误，他们都绝对会抓到。
    间桐抱着排球走到了发球区。
    侧头看了眼存在三分分差的计分板，他轻轻呼出口气。
    说实话，赢的几率……相当之渺茫。
    稻荷崎不会出现过于明显的失误，也不可能突然发疯在比赛场上瞎打。
    只要按照现在的节奏继续稳扎稳打，他们市立神户这边基本没有反打的机会。
    但这不代表他们就要放弃。
    毕竟即使是他们也是拥有属于自己的、沉重又不可抛弃的自尊心的。
    至少……鏖战到最后一刻吧。
    数不清多少次的鱼跃扑出，本就算不上优秀的体能在一次又一次的跑动中迅速消耗。
    这场比赛打到现在，被稻荷崎重点关照的两个市立神户新生都已经或多或少被影响了状态。
    神崎再次从地上爬起，冲到网前准备后续进攻。
    “球给我！！！”
    他大声呼唤着托球，而若村也再一次把球送到了他的面前。
    看着飞到面前的排球，神崎憋足了一口气。
    从他接手王牌的位置开始，来自二传的全部信任就被交付在了他的身上。
    核心也自然而然从间桐前辈与远坂前辈变成了他。
    但……一次又一次被压制，他始终想要对若村提出疑问。
    ——这样做真的是正确的吗？
    ——他值得这样的相信吗？
    可此时此刻，他一点都不想再想这些东西了。
    想要证明自己是值得被信任的那一个……最好的方法就是得分。
    精神高度集中，神崎把球向着视野中唯一能够看到的稻荷崎防守盲区扣下。
    但他能够发现这处盲区，稻荷崎的人自然也可以。
    宫治几乎是瞬间补上，单手把球接了起来，送向宫侑的头顶上。
    几乎与宫侑托球同时，日向大踏步向前，在网前咚得一声跃起。
    并非快攻，只是一个简单到几乎让人想要潸然泪下的……中路高球。
    下一秒，另一个重重跺地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远坂与神崎似乎是瞬间从两边助跑扑上来，挡在日向面前。
    原地起跳的摸高他们确实是不如日向，但助跑的话……
    宫侑落在地上，并没有回头看身后的日向。
    其实，二传传球的逻辑从来都很简单。
    会传球、会将一个人捧到核心位置的理由有且只有一个。
    ——相信这个人。
    砰！！！
    排球精准砸在了市立神户的拦网上，随后向着场外弹去。
    花江快步冲出，追向这一球。
    拜托了！
    追上去、一定要追上去！
    蹬地扑出的瞬间，花江隐隐感觉到自己的脚腕传来痛感。
    他拼尽全力伸出了手，试图用哪怕一丁点的身体去接触排球。
    还在网前的若村轻轻吐出口气，抬头看向了东京体育馆的天花板。
    ——结束了。
    排球落在地上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拉长的提示音也响了起来。
    场边的计分板跳到了稻荷崎25:23市立神户。
    稻荷崎2:0胜。
    侧头看向已经在集体欢呼的稻荷崎一边，若村随后垂眸。
    他转身，没有任何留念地离开原本的位置。
    看着刚刚出去救球的花江尝试起来但是失败后，神崎才像是刚刚回过神一般。
    “明里！”他抬步冲向对方，脸上全是焦急。
    花江摇了摇头：“没事。”
    他使出全身的力气拽着神崎的衣服，撑着自己的身体爬了起来。
    现阶段已经到达一个极限的体力，加上刚刚有可能因为跑得太急而挫伤的脚腕……他实在是没有力气自己爬起来了。
    看着他的样子，神崎吸了吸鼻子：“抱歉……”
    都是他的错，如果他那一球能够再谨慎一点、再冷静一点，结果是不是会有哪怕一点点的不同。
    “不，该说抱歉的人是我。”花江咬着嘴唇。
    他应该再强大一些的，不只是技术层面，更是精神方面。
    “我……”视野逐渐模糊，花江攥紧了神崎的手臂。
    “下一次、我一定……”
    “明里、宏彦，打得好。”
    若村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两个一年级后辈的反思环节。
    花江猛地扭头，看到了正叉腰看着他们的队长。
    若村一手一个摸了摸他们两个的头：“反思的话回去再说，不过今天的比赛你们表现很好啊，这样我也能放心把市立神户的未来交给你们了。”
    鼻尖传来酸涩的感觉。
    花江几乎是在一瞬间停止了自己的呼吸。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就是他们的最后一场比赛了。
    一把推开神崎，瞬间失去重心的花江直接扑到了若村身上。
    泪水瞬间决堤，几乎在瞬间打湿了若村的衣服。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而头一次被这有些含蓄的后辈如此热情对待的若村也有点懵，只能伸手拍着他的头，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场边的及川彻鼓起掌：“精彩的比赛。”
    不管是市立神户还是稻荷崎，都已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了。
    而市立神户的执着也确实令人感动。
    但……
    竞技的结果永远不会因为其中某一方投入的感情更多而有所改变。
    对于“胜利”这件事的热情与向往，这片球场上的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
    因此，能够决定最终结果的东西……有且只有实力本身。
    能赢，就说明更强。
    仅此而已。
    场中双方列队鞠躬致意，而市立神户的众人也先后从青叶城西两人面前走过，前往观众席下方准备道谢。
    和其他人比起来，若村的表情格外轻松。
    现在市立神户那“猪突猛进的横幅下面，若村带头鞠躬。
    “感谢大家的支持！一直以来辛苦了！”
    掌声从上方传来。
    若村闭了闭眼，缓缓直起了自己的身体。
    再见了。
    他虽然狼狈，但也曾光辉灿烂过的高中。
    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
    直到最后的最后，他都没能从稻荷崎手中赢下一局呢。